關於憂鬱症,哲學可以做什麼?
在2003年大四畢業前,一個四年經歷資深工具人被同樣要畢業前的女生說了一句「畢業終於不用看到你了,以後不用聯絡吧!」。不久以後,收到同學打來的電話說他考上研究所了,正當猶豫要不要走上前跟她說這件事,她一臉厭惡的說「很噁心耶,你是跟蹤狂嗎?」
大學就這樣畢業了,那是一個討厭的七月。
但那時大學尾聲留下一個很特別的伏筆,就是黎建球校長從美國回來時帶來了哲學諮商,那時競選系主任想改變哲學系的生態,在畢業班的教室,黎老師說:「哲學系將來能不能做點不一樣的事,就看這役了!」
後來黎老師真的當上了系主任,帶領了系所的學生和哲學系的教授們從2003年開始在哲學與文化月刊連載了一系列哲學諮商的主題。後來輔大校長任內推動一系列哲學諮商的工作坊,把我們書中才能看到的神奇魔法和學術體系變成了我們真的能實踐在生活的希望。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呢?有的,就是接下來自從黎老師號招可以用哲學幫助人,鼓勵我們撰寫相關的諮商報告,讓哲學系的學生和老師都認真看著心理學和諮商相關的研究和論文,我身邊復仇者聯盟就集結了,我們發現跟幸福的人相比,不幸的人話更多...
為什麼,因為太委屈......
羅馬哲學家西賽羅說過倖存者謬誤,用在現在來解釋,就是當我們看著IG、FB那些和朋友情人快樂吃飯的照片,為愛情傷心難過哭泣的人在幹嘛呢?
最近有個新聞讓我很難過,就是演出《擁抱太陽的月亮》、《雲畫的月光》的全美善自殺。媒體報導,經紀公司在下午也正式發表官方聲明,表示「全美善平常就有在治療憂鬱症」。在《哲學與文化─哲學諮商專題》哲學諮商師Rabbe曾經寫過一篇論文探討有精神疾病的人好像就被人們合理化接受接下來產生的行為。殺害無辜的人、結束生命。但事實上不應該只是這樣的二分法。
到底哲學能怎麼幫助受傷的人?讓我想起兩年前我在進修部開哲學諮商,是開在週一晚上八點,上課前知道了鐘鉉輕生的消息,怎麼調整心情好好上課又不會讓別人覺得在消費讓我很謹慎審核在課程能說的每一句話。所以我還記得有偷偷地啜泣的同學,為了不讓她太難過,我還在她們暫時離開教室時瞬間抽換主題放鐘炫當時在IG求救的大黑狗和刺青相關,一個被憂鬱症吞噬的真人故事畫成繪本的影片。那段影片後面很理想,但是我看到的卻是前面那樣的難過,沒有人可以幫助你,那種即視感很強又極度悲傷的心情。
最近嘉義台鐵讓我們看到心理學的旁觀者效應是否真能得到證實,這個在心理學的案例因為最後考證可能是假新聞造成的誤解,38個人不存在,但是後來心理學者論述研究就是人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卻可以採信。因為自己的無知和專業,人們會不知道能在一場預期的災難如何降低風險。我想到自己就發表哲學諮商論文、開課和網路媒體以後,我能多做一點什麼嗎?
還是太有限了,今天如果有朋友說我不想活了,我能做什麼?
是先將輕生的念頭導向心理疾病和精神知覺失調,再進行心理諮商和身心藥物等病理的醫療呢?還是怎麼樣透過溝通降低死亡這念頭呢?哲學從1981年一直在進行不一樣的思考,那就是「讓你自己走過來」。
怎麼可能?我舉一個我最欣賞的數學教授John Nash自傳作品改編的美麗心靈,他患有的知覺失調症沒有電影那麼嚴重,但他自己說的那句話卻深深影響到我「我仍努力的和這個病與現實妥協和調整的生活」。
今天如果我沒有診斷為憂鬱症,沒有服用憂鬱症的藥,我仍可能會每晚難過的無法入睡,那種焦慮和傷痛,我在線上課程用了日本心理學教授岸見一郎運用阿德勒心理學整理的一句話:
「如何面對和處理過去感情的創傷事件,決定你未來戀情的幸福。」
哲學能做的,或許跟我和John Nash教授不喜歡念書,只喜歡打電動和看日劇相關,我們不一定要戰勝憂鬱,既然讓你變這樣的人可以天天拍照打卡,你卻因此難過,太虧了。
在大學生當工具人,我很常看日劇,讓我日後的教學變得很喜歡舉讓人哀傷的劇情為課堂例子,「騙我眼淚者,視投名狀,必推坑之。」亞里斯多德認為悲慘是比較出來的,當人們經歷比自己更慘的悲劇情境時,你會轉而關注那麼慘的人怎麼了。就像我一開始舉考上研究所跟蹤狂的例子,不久以後他收到了一張信用卡刷款的請款簡訊,是那女生刷的一萬元的機票。
你直覺會想「那人很賤耶!」,對吧?那一瞬間你有可能忘記你工作和感情先前的挫折,只想著那個可能不存在的人。戲劇的特色就在你投射成自己的卡被刷了,就像7-11的工具人廣告中男生被前女友要求買兩張演唱會給自己和新男朋友看,台下的同學會罵句幹一樣。
「阿娜答有點Blue」 老婆在現實經驗非常討厭親戚來鼓勵憂鬱症的老公想開點,因為做不到且可能會造成先前的努力付諸一炬。鐘炫也酸過精神科醫生,因為醫生說是他的個性害他憂鬱的,他認為這樣當醫生也太簡單。其實並不是要攻擊心理諮商和臨床醫學為人們的努力(哲學諮商一開始也被攻擊很慘的,還是被念哲學的人)。只是
哲學諮商師們在尋找不是取代心理諮商和精神醫學的成果,而是有沒有可能重點不是靠藥物和語言,只靠著聆聽和給當事者的建議找到能依據的方向能幫助不一樣需求的人們。
這是「阿娜答有點Blue」 、「沒關係,是愛情阿」教我們的事。但我最印象深刻的卻是懸疑劇「信號」中洪院洞案
剪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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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兇手因為童年陰影被母親虐待產生的精神知覺障礙疾病而犯下了連續殺人案,明明之後最後下手的對象是自己喜歡的人,也想要和她走向另一個結局。但是那樣的心理創傷使他不得不葬送自己的幸福。親手殺害那女生之後,他再也沒能下手殺害其他人,最後只能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
熟悉心理側寫的主角並沒有拯救到他,就像主角明明擁有一切線索還是無法幫助另一個警官華城事件救不到自己喜歡的人一樣。正當我們覺得一切又是一樣的遺憾時,另一個世界線完整的展現了我們真正能做的是什麼?
信號是一部穿越劇的作品,且參照真實事件。所以當我們看到這樣的悲劇,如果倒回到過去,透過心理側寫和隱藏的線索,主角把這些告訴了警官,再多走一步,多做一件事的情況,抓到了這兇手。沒有後續的死者,他生命中能改變他生命的這女生就不會死在他手下,然後呢?
「大人使你犯下這些罪,但這一切不是無可饒恕,去面對這些之後,你們可以走在陽光下,而不是黑夜中自以為的陽光阿!」-白夜行
面對憂鬱和傷感也是這樣,不是靠藥物,不是靠專業,真正能做的還是回到哲學中,相遇而改變,這就是我們在做的事。
當然偶爾還是會傷感,但想想跟「真愛每一天」一樣,人可能可以穿越時間,穿越時間做的決定可以讓自己過的更好,獲得更好的感情。但終究自己的幸福,還是有些需要告別的感情(爸爸的兵乓球賽和智慧),還是有傷痛要承受,但那是成為現在的你的理由。
「無論如何只要活著,至少還擁有著希望。」
